【景彦】飞燕飞燕 - baifenger21 - 崩坏:星穹铁道

2026-08-16 07:21:07

飞燕飞燕“长命锁,这上面燕子飞样回环,是当年将军给我刻上去的。”彦卿从来不对外人说,他会对窗子里跳进来的雨燕说,雨燕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就像是师傅看着他一样。

罗浮人并不常会生出这样漂亮的金发,他生得圆润玉搓,要不是一身破破烂烂,罗浮人肯定会以为这是哪位富商的孩子,彦卿很多东西都来源于他这一身好皮囊,不只是衣物食物这样的物什,还有名字,那其实也称不上是名字,只能叫做绰号,彦卿当时叫过很多绰号,小金什么的,像是给一条小狗取得称号,并不用心。

因着这一点不用心,日后景元的万般用心,彦卿全部记在心里,他想要报答景元,他觉得这一切都太珍贵又美好,好像是一枚烧在锅炉上的珍珠,究竟什么时候会掉入锅里烧成灰烬,彦卿不敢想。

彦卿自己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几岁开始就孤独一个人了,不过他记得被将军捡到的时候,他用一辈子长寿和天赋来担保,他一辈子都不会忘了那天。

那天春雨寥落,戚戚而下,罗浮的春天相当短暂刺骨,尽管仙舟之上,依旧逃不开这样被春雨侵袭的痛苦。

罗浮稍微阔绰的人会施舍他一口饭,但是还没有人善心到给他一个家。于是小小的彦卿一个人游荡在罗浮的街头。他一个人坐在春雨轻散的巷子里,看着头顶的雨燕顶着雨水轻敲玲珑地飞过,他幼小的心里在想着什么呢?他想,有朝一日他也要做一只燕子。燕子虽然不够长生,却足够自由,一窝幼小的雏燕从他身边飞过,把他金色的长发掀起。彦卿眼力极好,他能看见雏燕羽翼没完全黑下去,还在春寒青绿的雨景里翻着灰蓝色的绒毛。

彦卿蜷缩在屋檐下,他年龄尚小,不足成年男人半肩宽的屋檐也能让他整个身子躲进去避雨。阵阵针似的冷风携带着针似的春雨,实在是冷得刺骨,彦卿不停打着哆嗦,他早就被雨水浸湿得浑身一分一毫没有好地方了。

真可怜,为什么燕子不会被淋湿?

他眼睛生得金璨,比罗浮的天更要清澈,这样长相的孩子究竟为什么会被遗弃?罗浮人无从得知,彦卿自己也说不上什么。街头在传阅景元将军的私照,彦卿没见过景元,只是听有人说看见景元将军的时候不是在头发里养鸟,就是在打瞌睡,也女儿家在街上讨论怎么样才能嫁给神策将军做omega。景元除了过往的那些战绩,现如今颇受人诟病的懒散,还有一个老光棍的名号:他至今身侧没有一位陪在身边的omega,以他几百岁的寿命来看,越来越短的发情期是悬挂在景元颅顶生痛的诅咒。

“这样也能叫做将军吗?”

彦卿不知道将军是什么样子,总该是英明神武才好,他在话本子里听说过齐天大圣,也听说过二郎神,都是一顶一的武将,上天遁地无所不能,为何偏偏到了景元这,除了响当当的名号就再没有这样的风姿了?

也许罗浮还是太和平了。和平一定不会是坏事,可是不安是时刻陪伴在和平身边的漆黑影子,是只随时可以爆发的困兽,当年彦卿尚幼,根本不知道这些。他只听得别人传唱庸俗玩笑,却从来不知道偌大的罗浮,飘浮的仙舟,随时都有可能坍塌。神策,神机妙算,反手策天,无遗妙算。

一只燕子落在彦卿的肩头,街外传来震天地动静,彦卿不知道外面什么动静,他用手摸了摸燕子的头,想来也是位大人物。仙舟罗浮,从来是不缺大人物的,他们活得越久,在史书上就会留下越浓墨重彩的一笔,这是长生的恩赐,也注定是长生的诅咒。彦卿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去哪,他要是再大一些,也许可以去参军,去做云骁,他要是再小一些,也许可以被人抱养。雨燕幼崽跳入彦卿的手里,叽叽喳喳地啄食他的手指,细微地疼痛从心脏传来。

“好了,好了,我的手指头又不是虫子!”

“小孩?怎么一个人坐在这?你父母呢?”

彦卿闻声望去,只在彩带飘扬的巷口看见有人逆着外面青绿色的光辉问自己。一身武备,铁甲银光亮丽,白色长发半扎,他像是一只银色的狮子。在这一片冷色的巷子里,男人发上的红色发带和孩子头上的金发成为了最后的暖色。当那一条极其鲜艳的红扎入彦卿的眼睛里,彦卿隐隐约约有意,这一刻的红,他可能需要一辈子追随下去。

男人撑着机关精巧的伞倾斜过来,上面画着漂亮威风的白银狮子,笼罩出男人凛冽如霜的气息。彦卿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这人绝非善类,万一想要他一两肉,想要他眼珠子怎么办?彦卿很聪明地,还带着些瑟缩地往旁边移去。在地上全都是泥水,男人倒是不在乎,蹲下来和小孩视线相平,看着他满脸花猫似的样子,伸出手指轻轻蹭了蹭小孩的脸。

“你叫什么?”

“什么都可以。”

景元手握兵器多年,早就和不认人的兵器打交道几百年了,手上的茧子有些厚重,不太敢用力地摸孩子的脸,小孩脸蛋总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就算是流浪多年的孩子又能被风霜蹉跎成什么样?

仙舟罗浮,估计所有人的安定生活都建立在将军景元的身上,景元时常会觉得手上茧子发黄坚硬,不能被他人看见。景元小时候其实极其爱美,他老是随身带着镜子,时不时拿出来瞧瞧自己的刘海和容貌有没有不妥当的地方,而现在他的内心依旧是这般,可是都在百年来的沉淀里渐渐地被埋在心脏的最深处了。谁不想做个被宠爱的孩子呢?可是罗浮,人民,太需要一位足够强大,运筹帷幄千里的人了。

“先生......”

“小孩你叫什么?爸妈呢?”

彦卿这才能在一片绿藻色的伞下看清那人的脸,一只眼睛被垂坠下来的刘海遮盖住,另一只眼睛下悬挂着一颗黑色的痣,好像是天神给他的恩赐,这是有关容貌的印章,男人嘴角扬在最适合的位置上,不会过于谄媚,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不知道。”

“那你愿不愿和我一起走?”

彦卿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不知道是被水汽蒸得还是被水打湿的,眼睛里蕴满了水渍,他幼小心里突然萌生了一股冲动,有关于外界一切阴湿都不存在的冲动,他觉得面前这个人是家人,能给他所谓的家人的温暖,面前的人是在这窄小巷子里暖炉的存在。他的手先于大脑,毫不犹豫地用细小的胳膊搂住面前的男人,他还小,两只手环绕起来只能把男人的脖颈套住。

“好。”

男人抱起来幼小的孩子,一窝燕子从身后的屋檐下飞到雨里。果然是前所未有的温暖,彦卿没做错,这样一个拥抱直接决定了他的年少,他当时还只想要填饱肚子,没想真正的想要一个家,景元给了从不敢奢望的家,彦卿在温暖的臂弯里差点睡过去。

“还要睡吗?你身上都湿了,回到神策府再睡吧。”

“为什么要去那?”

“那是我的居所。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需要一个名字。”

孩子在臂弯里点点头,好像刚出生尚未断奶的金色小犬。

“燕,燕,彦,美士有文,人所言也。不如叫彦卿。”

“彦卿,将军不能再用抑制剂了,谁都劝不动,只剩下你了。”

彦卿甫一出门就被人围上,符玄站在堂前,好像是从她一起床就来了,她紧紧盯着彦卿的脸,好像要把他的浑身上下的命格都盯透似的。彦卿的门前中了一株很漂亮的藤萝花,紫云窈窈,开得很盛,还没到太阳高照的时刻,院子里都是红紫的霞色,整个府里漫着弥天的花瓣,轻落如雨。

“符太卜,我觉得我并没有这样的能耐。”

彦卿装作大人说话的样子一字一句说道,他还真没想过符玄好不容易前来居然是为了这件事,叫太卜日理万机的居然还要来小孩屋檐下让他帮忙做事,彦卿心底暗暗地升起一丝丝小得意,不过他没表现出来,他尽力学着景元的样子,静水流深,不露山水。他向符玄鞠了一礼,等着符玄给他一个源头。没有源头不能办事。

“彦卿,你要知道整个罗浮八成都架在景元的身上,他已经服用抑制剂多年,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发情周期唔......”

符玄的嘴被猛地封上,彦卿只瞧见白发后的红色影子在花瓣飘落的画面里飘摇,师傅来了!

“彦卿快速闪到师傅身边,和师傅道一声早安,还问着师傅怎么今天这样早?

“睡不着便来找你,查你功课。不想有人先来了。”

符玄眼睛瞪得老圆,彦卿知道这两人必然有话要说,一个人借着要换衣服的借口就躲进屋子里了。

“将军,你不能再......”

“嗯......”

“彦卿他也要到......”

“嗯......”

到什么?他俩说话声越来越小,彦卿听不见了。彦卿顿时感觉耳朵里传进来尖锐地尖叫,腹腔内里烧火,他的手突然颤抖起来,面前屋舍装饰急剧扭曲起来,他想要去喝一杯茶,好不容易抓到了茶杯连拿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左手捂着自己的小腹,浑身都像是被火炭烧着了似的,下身也逐渐滚烫,少年的大小并不吓人,只是把腿根烫的难受,彦卿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嗓子也哑了不少,他想喊师傅,想喊景元,简直是于事无补,在沙漠里倒了一杯水那样可怜。

“师傅会担心我的吧。”

彦卿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是外面传来的,随即这阵香气被藤萝花更加爆裂地香味侵袭,彦卿浑身都酸软无力,感官被肆意放大似的,暴露的皮肤不住颤抖,先前毫无存在的空气变为万根针刺的地狱,彦卿啊啊地嚎叫起来,尽了最大的力气把茶杯甩出桌面,砸在地上,自己也倒在地面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身上各类银饰都齐刷刷地响起来,这让彦卿不由得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地板冷如冰窖,身上又极其滚烫,犹如淬炼刀剑时把红得发白的铁剑淬入冷水,彦卿只觉得眼皮发紧,浑身冒着蒸汽似的难受。他恍惚间看见门被推开,俩人身影极速奔来,化作眼前最后一道白影。彦卿只听见什么到时候了,什么成熟,便痛得差点昏死过去,鼻子里窜进来雪松惊人的凛冽香气,一下就抚平了彦卿所有的躁动。

“师傅......”

“彦卿,你别怕,师傅在这你不会有事。”

“痛。”

彦卿被景元紧紧抱在怀里,两条细长的腿不停地在腿心摩擦挤压,他的手也不自觉得往那里探去,景元刚刚打了抑制剂,还以为能挺得过彦卿这番初情折腾,想不到居然自己惹火烧身。

景元从来都没有伴侣,无论是固定的,临时的,都没有过,这是为了罗浮考虑。一个顶级层面的Alpha,一旦有结合的Omega,就意味着这一切都携带着动荡的因素,如果说景元的身体是他可以凭借着自我毅力调节的可控因素,那么一个伴侣,一个爱人,一个足以影响整个罗浮的不可控的人,足够让景元抛弃了对于爱人生活的一切幻想的追求。他也真的宁愿就这样孤独的,等待着最后的那个结局,况且,现在还有彦卿了,不是吗?他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孤独,在彦卿还没分化前景元能在彦卿这获得不少远离了第二性的东西,没有抑制剂,没有发情期,没有任何信息素的干扰,一切都太纯粹,纯粹到宛如一潭永远不会干涸的春泉,彦卿的确是天上赐给他的宝贝,就算是单纯地站在阳光下带着他练剑,也能让景元能洗脱一身的疲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景元早已经离不开彦卿了。

景元刚打了抑制剂,但是面对初次发情的彦卿他还是被猛烈地吸引到了,彦卿白净的脖子暴露在景元的面前,血管遒札地盘在彦卿的手腕脖颈,一切脆弱又富有生机的地方。彦卿呼吸很重,重到景元的心跳也随之蹦跶起来,好像是在心里默默地跳动着挣扎死亡的雨燕。

景元把彦卿放在床上,听见彦卿身上银饰叮当声如同鹿一般跳跃着蹦哒进景元的耳朵里,景元浑身一愣,顿时冷汗弥漫全身,他刚打了抑制剂,分明不该失效这么快的,景元还是低估了初次分化的威力,他已经浑身燥热起来,口舌都从根里发烫,手也开始发抖,原本清亮澄澈的金色眼睛也逐渐泛出通红,有类于夕阳的影子在银饰的反光下显现出一丝并不属于景元柔和性子的光,冷冽,严厉,充满性欲。

丹鼎司的人来了,景元一摇一晃地,根本不知道怎么走出去的,一出房门就被藤萝花包围,他安静不下来,浑身血液躁动不安,万马奔腾地从他体内流过,景元猛地跪在地上,心脾都悲伤地砸在地上,藤萝花瓣铺就的都是紫色的海,湿润的东西砸在地上,是眼泪还是汗水,景元自己也分不清了。眼前只留存下来白茫茫一片,原来是幼年的时候在镜流跟前练剑的景色,那阵子的阳光真是好,不烈不白,都是正正好好的样子,只不过时过境迁,直到彦卿出现之前罗浮都没有这样好的景色了。

现在他也成了师傅,终于一切都好了很多。

“将军,你怎么了?”

“滚开!”

符玄真的也是好几百年没有看见过景元发脾气了,伸出来的手停在半空中久久都没有动弹。她能够清晰地闻到景元身上的雪松味,很急切又激烈,如同一只狮子张牙舞爪朝她飞扑过来,简直是燥热,发情期的狮子也比这吓人。符玄不是没见过景元被迟到的抑制剂折磨的惨样,她还以为这样静水流深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发情,现在看来……符玄看了看景元颤抖着的身躯,现如今院子里只他两人,没有人会见到这样失控的将军,符玄拍了拍景元的肩膀,这里还不够罗浮的将军显示脆弱。

“景元,你不如先回去。”

景元的身子被自己强制停止了颤抖,他早已经眼泪满脸,汗水湿透,浑身都是脾气,刺着自己的神经,他想要把一切会伤害罗浮的东西都毁掉,把一切危险,一切,都杀死。被符玄这么一拍,反而目光清浅起来,他没抬头,看着手上被自己攥出血痕的地面,手指尖估计已经露出森森白骨了,景元自觉失态,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多谢了,符玄。”

“谢我什么?你快回去吧。彦卿不能和你一样一直打抑制剂,他还小,你作为他师傅还是早点给他寻觅个......”

“多谢......”

“我说你也该找个固定伴侣了,一直打抑制剂身体总要坏掉的,我很久没看见你发这么大的脾气了。不为你自己,为罗浮。”

“知道了。”

符玄看着景元一摇一晃地离开,眼底的东西暗了暗,她抬眼看着紫色的花团,一个人叹了口气,不知道这对师徒要怎样走下去。

丹鼎司回来禀告说彦卿分化完,是一位Omega,分化过后,彦卿的身体会更加柔软和脆弱,希望将军能多多照料他。丹鼎司的人估计也被符玄打了招呼,和将军说一定要及时寻找适配度高的伴侣才行。言外之意,不能让你的好徒弟步了你的后尘。景元很难得的没有打瞌睡,他正襟危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枚泪痣在阳光下熠熠,像是他自己流下来的一滴泪。

“他是否还太小?”

“将军,已经分化就不必再说年纪大小的事情了,越早能寻找到合适的配偶,就越早能不受发情的苦痛。将军你是Alpha,无法体察Omega在发情时的痛苦和脆弱,他们实在是危险。”

“还太早......”

“将军!彦卿已经不适合做剑士了,他已经目前最适合......”

景元看着丹鼎司的人,脸色沉得很快,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厉声问道:“难道罗浮剑首会因为他Omega的身份有变吗?”

丹鼎司确实说错了话,成为仙舟第一是景元鼓励彦卿去做的一场梦,彦卿有实力,也注定会做到。既然彦卿要去做,那么什么身份都没有办法桎梏他,什么都没有办法成为他的负担,在这条要成为强者的天才之路上,景元早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彦卿并肩走在一起,就算是Omega又怎么样?天下找不到第二个和彦卿天资一样的孩子。罗浮需要彦卿,他,景元,也很需要。如果说春雨小巷皆是一场奇遇,他愿意顺着这场奇遇一直走下去,景元无比感谢着这场奇遇,这注定了他此后一生只要有彦卿的地方,伤痛都会因为彦卿聪慧和善良的心而治愈。师徒,早已经成为一家人了。

丹鼎司在景元的暴怒下离去,神策府的大门被缓缓关闭,景元力竭地跪在地上,耳鸣相当刺耳,眼前灰黄一片,红缨发带在眼前晃着,景元突然意识到如果真的有天他会死,那么眼前也注定是一片红色的天地,长生种注定不会年迈老死,他们会在生命的漫漫长河里被不停地指向着命运,直到命运将他们吞噬,饶是景元,他也因为过往无数悲惨浮现眼前而充满着悲哀,遗憾,与无穷无尽的黑暗。

“我舍不得。”

景元闭起来眼睛,不再去想,身体先于脑子睡着,一梦黄粱。

景元再去看彦卿的时候又超额打了一针抑制剂,他装作轻松的神态去找彦卿,发现这孩子不在院子里练剑,也不去看他那些兵器,反而躺在床上盯着床头的香囊和玉箫,不知道在想什么,病恹恹地抬不起精神,银手镯也放在桌子上,阳光照不到的银镯子和病得可怜的彦卿都在灰色的屋舍里,窗外,藤萝花花期到了,是时候谢了。

景元看见彦卿原来青春的脸庞变得消瘦,顿时心里猛地被揪起来,鼻子眼睛充斥着彦卿的信息素味道,及其温柔可爱,原是一股奶香气,当年捡到彦卿他的身上也是这样的味道。

“彦卿,你怎么样?”

“师傅......我很好,什么时候能去练剑?”

景元不想看见彦卿这样难受可怜,坐在彦卿的旁边抓着他的手,抚摸他青春光彩的脸,多日都被初次分化带来的痛苦裹挟,彦卿原本少年苗条的身材更加消瘦纤细。

“彦卿,我给你寻个Alpha吧,放心,师傅不会不要你的,我只是不希望看着你这样难受。”

“师傅......”

“你安心养身体,余下的事情师傅替你操办。”

景元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心脏疼痛欲裂,这是为了徒弟的身体着想,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悲伤?好像是要把肋骨撕裂,把心脏解剖,把一把足够刺破天际的剑刺入自己心脏,被狮子啃咬,血肉淋漓,自从云上五骁分裂,景元很少再这样心痛,这都分明是,应该之事,应该之事。

景元一边给彦卿做适配度测试,一边给他面试人选,面试的时候彦卿也在,他身体被养得好了一些,脸色还是苍白的,手指冰冷,被景元握在手里。为了面对这些适配度高的Alpha,景元不仅要贴信息素阻隔贴,更要随身备着抑制剂,他的信息素实在是强,很多普通人隔着三里地都会避而远之。

“不行啊,年龄太大了!”

“师傅说得对。”

“这个也不行啊!长得不帅啊!”

“师傅......”

“这个也不行啊!等级还没彦卿高啊,说出去丢人啊!”

“师傅......”

“这个也不行,这个这个怎么有前妻?这也能筛进来?”

“......、

“这个更不行了!”

“这个怎么不行了?”符玄被嚷嚷得头大,抓着资料单,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看着景元。

“年龄,资历,长相,哪样不行?”

“他俩又不熟!”

“信息素匹配度百分之七十五,目前最高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总会熟络的!有信息素在,什么不可以?”

“不行,没有更高的?”

符玄气喘吁吁,眼睛垂下去不去看景元,她却是想让景元有个好归宿,但是却从来没想过这样的出路。

“有吧,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有什么不能说呢?”景元的眼皮狂跳不止,桌面的资料被他一扫而空,他总有种直觉,非常期待又无比害怕。

“景元,你知道你和你徒弟的匹配度是多少吗?百分之九十七。”

景元顿时像是被浇灭了的火山,站在原地不肯去看那张资料,如果真的是彦卿呢?景元不知道,他从接手罗浮的那一刻开始,就意识到自己一定要做孤家寡人,可是现在真的有一个值得真心爱的人,他还会放弃吗?这孩子是他从小养到大的,他不舍得拱手让人,舍不得他日日夜夜被发情期煎熬,更不舍得他也拥有自己那份孤独终老的勇气。景元的心里跳出彦卿的脸,从小到大,他原来真的从一只满是绒毛的雏燕变成了一只足够展翅的雨燕。彦卿的身上满是青春的色彩,像是一只成熟的甜李,高高悬挂在藤萝花的枝头。

“彦卿知道了吗?”

“一早就知道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一切全凭将军。”

如果真的是自己呢?景元看着自己的手心问着自己,什么是喜欢呢?在看见彦卿的第一眼,从彼此在心里下定着要守护他一生的祈愿是否是一份年岁已久的誓言?在这份誓言面前,有关年龄,地位,长生种的魔咒,死亡的威吓,都像是马上破裂崩坏的琉璃门,全凭将军,说得这样轻易,他是否也在自己心里默默期待?他有没有在匹配度还没诊断之前,有没有单纯地,喜欢过将军?喜欢过景元?不依靠信息素,只是靠着单纯地喜欢,单纯地倾慕,单纯地爱。

景元想不通,他回去自己喝了很多闷酒,一个人晃到了彦卿的屋舍面前,藤萝花不再盛开,绿意盎然,俨然一副生机蓬勃的样子,绿得浓郁,比那天春日雨更加漂亮动人。

“师傅。”彦卿把景元扶进自己的屋子里,静静地看着烛光下的景元,他生来是天之骄子吗?这样白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会被多少人爱慕?他也会爱人吗?他也会把自己的心给一位属于他的Omrga吗?如果,没有罗浮,没有仙舟,他是否应该更早地遇见属于自己的幸福,而不是现在进退两难的境地?彦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景元是长辈,是亲人,是自己唯一的师傅,是在那天唯一愿意撑伞的救赎,在人声鼎沸的大世界,在孤独寥落的小巷子里,究竟把那一瞬间的依赖当作爱还是雏鸟情节?景元来的时间对于彦卿来说太正好,可是对于景元来说又太晚,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原来是这样的寂寥吗?

“师傅,你知道了?”

“嗯......”

“那师傅,是什么想法?徒弟全凭师傅定夺。”

“彦卿,彦卿,如果没有信息素呢?”

景元牙关咬得很重,抑制剂在逐渐失效,在这样没有别人参与的私密空间里,装载着两个心意极其相贴的人。大人也变成了孩子,孩子懂事得像是大人。

“将军,我,我不知道,您是我的师傅,是我的亲人。”

“是了。”

景元哈哈大笑起来,宛如诗仙附体,浑身酒气被雪松气息掩盖起来,冷冽清醒,只不过景元没意识到,他已经沉醉,如何能割舍?

“可是,将军,我想让你开心,想让你幸福,这是我的贪念还是我的欲望?”

彦卿端着烛火站在景元面前,身上长命锁敲打着他的心脏,烛火摇曳,把他青雉不再的脸映射得更加漂亮,如同圣洁的天使,坚毅的春冰,遥遥隔岸,又近在咫尺。

“彦卿,你并没有问题,彦卿。”

“将军,我想说,就算没有信息素,我依旧还会仰慕将军,还会爱恋将军呢?”

彦卿说话的表情景元还没来得及捕捉,烛火便掉落在地,在彦卿的脚下燃烧起一片小小的火海。

“彦卿......”

“师傅,你已经很累了吧?那么这一步......”

“彦卿,我想好了。”景元深深吐了一口气,继续道“:一个人只有在有限的生命里去爱一个人才是勇敢的,如果可以,我愿意在余下不知岁月的生命里,和你一起走下去,什么身份都可以,只要你愿意。”

黑暗中,嘴唇的触感冰冷柔软,景元唇间的酒味被雪松味道慢慢融化,可是大脑里的浓烈却从未弥散,它掌握着景元的手,景元的眼睛,景元的身体,景元的眼泪。

“彦卿,彦卿,谢谢你的勇敢。”

彦卿并没有听清,只感觉到景元的手架在自己的后脑,把这个孩童的吻变为大人的,成熟的吻。景元灵活地敲开彦卿的嘴唇和牙齿,手指缠绕起来彦卿的头发,彦卿哪里见识过这些?被亲的晕头转向不说,眼前一阵发虚,腿脚更是软塌地一团糟,一下顺着景元的力气坐在了景元的身上。信息素浓度迅速攀升,彦卿被景元横抱起来,他一手掀开窗帘,一手轻柔地把彦卿放在床榻上。

“衣物,会碍事吗?”

“会。”

景元把彦卿身上的衣物一层层地解开,外层绣带着燕子的衣服,中层蓝色绣着金属暗纹的中衣,最里层月白色的,洁白的里衣,最后就是彦卿纤细的身躯。彦卿原先苍白的脸早已经满是血色,潮红泛起来,把他的脸烫得通红,像是逢年过节才会挂起来的红灯笼。

“师傅,会痛吗?”

景元的白发扫着彦卿的脸庞,把彦卿的脸扫得痒痒的,他眯缝起来眼睛,低声地笑着,不知道在期待什么,在恐惧什么,不过有师傅,他没什么好怕的。

景元一条长腿卡入彦卿两腿之间,信息素早已经使他的穴道变得汁水横流,景元怕硬来会伤到彦卿,还是先试了一根手指进去,穴道紧急地收缩起来,滚烫又积极地吮吸着景元的手指,温暖的液体包裹着景元的手,穴里的软肉已经酸软一片,景元很是惊喜,他尚不知道结合会有这样的效果,本能牵扯着他的心和动作,他又激烈,又怕伤到小孩。直到彦卿自己实在是不满足一根手指的搅动,用脚后跟轻轻地点着景元的后背。

“景,景元,可以了吗?”

这是他第一次当人面说景元的名字,其实很羞赧,彦卿说完便不好意思地把脸侧过去了。景元倒是被小孩的勇敢打动,眼角弯了下去,轻轻亲吻着小孩的额头,终于肯把东西真的放入进去了。

“痛吗?”

景元很是在乎这第一次的感觉,他会不会别扭?会不会难受?会不会由此无助?AO之间的压迫关系会不会让他觉得束缚?

彦卿确实第一次,可是由于两人实在是太过契合,彦卿只是觉得身下温暖,自己的水很无耻地流得到处都是。

“不痛,景元,我很喜欢。”

景元慢慢地在少年的身体里抽插,每一次进出都带着黏腻温暖的液体,整间屋子里都是两人的交媾声和互相的问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彦卿只剩下娇嗔的声音,少年声音沙哑,情欲如潮水一样蔓延,屋子里没有光亮,可是月亮照进眼睛,此后目光灼灼,便都是亮了。

“彦卿,请不要后悔。”

“不......不会的。”

景元咬住了彦卿的后颈,牙尖顶入肉层,鲜血海浪似的冒出,此时此刻,今时今日,早已经不是春雨朦胧的那个下午,花不再盛,爱意却永远停驻。

“景元,以后我还能喊你师傅吗?”

“只要你愿意,喊什么都可以。”

彦卿思考了一下,喊老公什么的还是太难以说出口了,还是原来那样最好了。

俩人在汗水和眼泪的床榻间相拥而眠,两股信息素的味道融合在一起,水乳交融,难分彼此。

“彦卿,以后你还是剑首,永远都是师傅最得意的学生,永远都是罗浮的骄傲。”

不知道彦卿是否听进去了,他实在是太累,昏昏欲睡,只能点头闷哼。

“要送你什么礼物呢?”

景元看着月亮逐渐离开屋子,黑暗笼罩着两人交错在一起的发丝,未来会是什么样呢?

景元做了一个梦,他回想起当初给彦卿定做衣服的时候特意叫银匠去订做长命锁和燕飞的图制,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他把最美好的祝愿留给他,那是属于最原始的人类对于长生,幸福,阖家团聚最美好的祈愿,由着景元的心意,全部传递给彦卿,祈愿他健康,幸福地成长。就算彦卿不是天才,景元还是会这样呵护他。天才从来都不是筹码,这只是两人关系之间的纽带,两人的关系是师徒,是家人,是情人,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彦卿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他从来没这样放纵地睡着过,景元已经不在了,估计又是回府里了,彦卿把衣服穿好,浑身疼得有些厉害,他还不知道副作用这样惊人。穿好衣服走到外面,红色燃烧着的太阳从脸庞掉落,在藤萝树下,两把插在土里的雌雄剑相视对立。

“送给我最最亲爱的,我的彦卿。”

剑柄上字条清晰,这剑剑身凌厉,剑锋蓝莹,周身上下线条丝毫没有冗余之地,绝对是一把绝世的宝剑。彦卿把它放在手里,沉甸甸地,一如这么多年来两人携手而过的漫漫长路,飞燕飞燕,遥遥滑过天际,送走夕阳,明天永远有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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